《臺灣寫真大觀:山岳編》於1934(昭和9)年10月由臺灣寫真大觀社發行,攝影兼編輯者為桑子政彥。
乍看之下,讀者可能會以為,桑子政彥為某知名的山岳探險家與攝影家,在縱橫臺灣山林的同時,也以相機留下眼前震攝人心的自然之美。受過藝術史或攝影史訓練的讀者可能會進一步推論,本書必然是某種呈現「帝國凝視」的作品;就如同1938年來臺拍攝大屯山彙、新高阿里山與次高太魯閣三大國立公園的名攝影家岡田紅陽一般,桑子政彥必然透過他的鏡頭,以特定的構圖與取景,將當時被視為粗獷、野蠻、欠缺如日本內地一般對稱纖細之山型的臺灣山岳,收於方寸之間,再嵌入書頁中,添加適量的文字調味,成為都市人可安坐在室內,一邊啜飲著飲料,一邊逐頁品味的「目錄」。
我們也曾經如此想。然而,在查閱相關史料,釐清桑子政彥是誰,且試著從該書影像梳理出帝國視線及背後的意識形態,並檢視相片之材質、沖洗技巧與裝訂方式後,我們不得不得出這樣的結論:桑子政彥不是什麼名攝影家,甚至也不是本書主要的攝影者;任何嘗試從本書抽取某種一致之主題,乃至於主張此些主題為某種視線或意識型態之反映的企圖,將會是徒勞無功的。
為什麼我們會得出如此結論?讓我們先回……
策展人:洪廣冀李旭彬山岳寫真《臺灣寫真大觀:山岳編》一書拍攝日期距日殖政府推廣趣味登山已有一段時間,理蕃事務底定,山岳攀登路徑多數已安全無虞。期間許多山岳及寫真愛好者多次進出山區,帶出許多令人驚豔的山岳影像,讓大眾得以一窺臺灣高聳巍峨的山岳。同時因為當時器材沈重以及登山路徑的限制,拍攝者多沿著相較成熟的路線進行山岳寫真活動,不可避免的也造成拍攝地點的高度重疊。對照同時期其他寫真帖或是趣味登山雜誌中的山岳影像,隱約可以發現幾座……
奇萊連峰的壯觀
大霸尖山及次高山的連山
次高山北側
聖なる稜線
眠月的達磨岩
大武山
壯觀的合歡山東峰
怪峰大霸尖山
雲龍之瀑
七星山的雪景
大屯山中腹所見、竹仔山及小觀音的雪景
新高南山與南玉山一路上的風景在檢視本書的製作與裝幀以及拍攝時間之後,推測本書拍攝使用的感光材多為乾式玻璃版。在注重時間掌控的山岳寫真行程中,大型相機其拍攝過程相對不便與緩慢,並不利於到此一遊之類純記錄型的影像。但由於昭和時期臺灣的趣味登山以及寫真旅行受到官方的推廣漸趨成熟,登山隊伍對於行程的安排以及時間的掌控相對寬裕。本書的拍攝者除了各熱門拍攝景點之外,得以有餘力拍攝路程中相對細微的影像。相較於較受歡迎且熟悉的山岳寫真,此類……
大霸尖山西北方的山態
春之行落樂 菜公坑山
亂舞的雲峰
無人境之一角
由大霸尖山的巔峰往由婆蘭山(ヤボラン)、桃山以及中央山脈方向望去
攀岩練習-懸垂
次高山登路中的絕景
大武山頂所見之臺東廳上空
大霸尖山.次高山縱走路線途中
花蓮港上空的雲海
接近翻騰飛舞的雲海的大武山一角
新高神社
新高的枯木林
八通關道路
八通關駐在所
新高附近的結冰田野筆記本本書影像類型多元,有類似風景明信片的山岳寫真影像,也有個人美學及雜感發抒的影像,但其中有一類影像類似人類學以及植物學者的田調影像。雖然不完全是早期體質人類學的測量式影像,但影像內容仍記錄了當時臺灣原住民的耕作方式、生存環境、聚落相關位置以及聚會所等,無一遺漏。另外還有許多高山植物的影像,畫面拍攝角度及構圖是以一種見證的角度來拍攝,像是攝影者受到調查學者委託進行拍攝的影像。再從其拍攝的角度及構圖取景……
收穫的穀物
德鹿谷蕃社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