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代,一個臺灣青年在上海 張才《上海》系列(1942-1946)

「我是一個在臺北長大,真正愛照相的27歲青年。初到上海,看到很多與臺灣不一樣的風俗習慣,有很新的,也有很老的。社會上貧富相差很遠,智識程度相差也很大。黑社會的惡勢力橫行霸道,無法無天,因之人情冷淡,甚至見死不救。一切都給我很大刺激,所以自然而然一有空閒就把所看到的拍了下來!」——張才

這句話,是討論張才(1916-1994)《上海》系列作品時最常被引述的本人說法,咸認為是他對該系列的拍攝背景所言之最直接明瞭的解釋。1989年,《上海》系列以主題式呈現之後廣受矚目,包括上海的劉海粟美術館亦曾於2010年舉辦個展,該系列首次在當地展出,中國大陸攝影史學者顧錚認為,這批照片彌補上海1940年代城市影像的匱缺(註1);而對張才來說,《上海》系列無疑是他個人攝影實踐的開端,日後返臺拍攝的民俗節慶、原住民、街巷生活等代表作,都是在此基石之上持續開展出的精彩面貌,但除此之外,《上海》系列展現出與其他系列不同的影像特質和現實觀照,更彰顯其蘊含的特殊意義與價值。

張才:愛照相的臺灣青年

1950年代,張才與鄧南光(1907-1971)、李鳴鵰(1922-2013)合稱「快門三劍客」備受推崇。張才出……

策展人:吳垠慧上海・摩登:建築與交通20世紀上半葉,上海是遠東第一大商埠,快速的現代化發展孕育出摩登(modern)的城市文化,學者李歐梵(1939-)在《上海摩登︰一種新都市文化在中國1930-1945》書中從上海的建築和場景,描寫至汽車、洋房等物質及娛樂形式的長驅直入,由這些物質象徵的現代性引伸至現代意識如何存在於上海的微妙過程。

大量出現的現代建築和交通工具不只改變上海的天際線,也扭轉了人們對空間的體感與想像。租界時期,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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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海・摩登:西方消費文化在上海闢設為通商口岸之後,西方生活及文化形態隨之進入,舉凡洋貨商行、美容室、櫥窗展示、廣告招牌、電影看板、賽馬、咖啡廳和電影院等,構成上海城市景觀最鮮明的一部分。

「櫥窗」不僅具有展示功能,也是人們內心欲望的投射。張才的照片中,櫥窗或以展示服裝、布料等舶來品的主角姿態呈現,讓人窺見彼時上海的流行事物,吸引年輕女子躊躇觀望,張才曾捕捉女孩們「櫥窗購物」的背影,但更多時候,與櫥窗相對的是店門外的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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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華洋共處張才的《上海》系列拍攝不少外國人,如:〈三洋婦人與中國男人〉捕捉三位西方女性在街上並肩而行,一名中國男子想從旁躋身而過的瞬間;充滿濃厚中國氣氛的〈舞獅〉,圍觀群眾後方的商行名稱是英文標示;〈捏麵人〉聚集的孩童當中有位外國女孩,師傅後方牆上張貼的全是外文海報等,這些影像無不呈顯出上海華洋共處的景況,張才也說,因為上海是個國際性城市,讓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外地人(註1)。

1843年上海開放為通商口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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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市井生活張才對上海的市井生活很感興趣,留下人們食衣住行育樂等日常一隅,例如:遍佈大街小巷的酒醬園、當舖、提莊等店鋪外觀。在〈萬康醬油〉、〈醬園〉等照片中可見上海傳統的廣告形式,牆上「萬康」、「醬園」等巨大字體直接標示品牌,簡單又醒目。為凸顯廣告字體的誇大,張才以不同的距離取景,或藉由醬園周邊的人事物相互對照,像是〈萬康醬油〉大字廣告底下有個小書攤,三名少年站在書架旁成了「比例尺」,更加凸顯出「萬康」二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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